《向导他训狗翻车了》 第1章 《向导他训狗翻车了》作者:海莉亚【完结+番外】 简介: 【破镜重圆】【酸涩文】 【既要又要心机绿茶攻/负责酸左】 【提裤子不认人沾花惹草受/负责涩李】 李今桉三年前在边境区,与一个穷小子暧昧不清, 他结合热缺药,对方刚分化缺精神疏导,各取所需。 任务结束,李今桉不告而别。 三年后一次支援行动,战后总结会上,穷小子身着戎装面容沉静,坐在他对面,两人如今权位相当。 再对视时,双方都默契地装失忆。 然而结合热再度袭来,他拿枪抵着来送药的哨兵胸口,问他:有男朋友吗? —— 左明亦福利院长大,初次分化时茫然无知,好在精神紊乱时被一位向导所救。 向导人美心善,一步步引导他二次进化,然而转脸便人间蒸发。 他从b级进化到s级,仅仅只是靠那三个月的梳理引导。 三年来仰望星辰,却听到一个接一个的,关于这位明亮星辰与各大世家公子的佳话, 他是无人知晓过的那一个。 再次见面时,他要证明自己会是最完美的,最能站在星辰身边的人。 cp:只撩不玩口嗨易红温受x高冷忠犬敏感很会哭攻 请注意:高冷是两个形容 ┄┄ 立意:追求本心 第1章雪融 ◎“还是说你想管我?”◎ 异端收容的战后总结会,在一座美丽宁静的小岛上举行。 李今桉也没想到,长桌对面,与他权位相当的第三基地代表,是三年前自己随意丢弃的哨兵床伴。 三年成长到s级,从偏远战区的小兵成为三大战区之一的领导。他偏头打量着哨兵,以一种天生权贵的姿态,再次“关爱”这位成长迅速的年轻人。 左明亦抬眸与他对视一瞬,眼神不带半点情感,轻描淡写地掠过,将注意力放在总结战况的发言人身上。 没人知道,联盟总署的中流砥柱,上流阶层的酒色纨绔,一向只撩不玩的李今桉,三年前作为特派人员支援边境区,与一位刚分化的哨兵,有过一段意乱情迷的时光。 而如今两人对坐长桌两侧,连目光也只交汇过一瞬。 “知道,我一会儿就去给您买,快递最慢三天也能给您送到。” 散会后,李今桉打开光脑与人联系。方才会上冷漠严肃的模样消失,转瞬规整的军装便被他解开两个扣子,随着他拆装饰的动作,乱得自成一派风格,显得慵懒随意。 电话那边是一道女声,只有李今桉一个人可以听见:“什么快递,你不回来?” 李今桉终于拆掉所有束缚,脱下外套,只留一件被扯乱的衬衫,他现在更需要先去洗澡,但奈何母亲催他太紧。 “回,可是妈咪啊,艾尔莫岛是旅游圣地您不会不知道吧,我好不容易得空在这边歇两天嘛,只是先把项链给您寄回去,免得你天天念叨。” 光脑传导过来的女声又唠叨了几句,期间他听见门外来来去去的脚步声。 奇怪,这种高级酒店还会有隔音问题? 这么想着,他又将衬衫扣子揭开一个,仰头把桌上一杯凉水一饮而尽,他催促着电话对面:“好了好了,总结会三天开完,我再玩三天,一周后一定出现在你面前,挂了挂了,我要去洗个澡,这边热死了。” 实际上艾尔莫岛四季如春,热是因为他刚从一严寒之地回来,那边的雪熊突发异变并迅速壮大造成危害,导致原本纯净的冰雪之地被破坏。 原本只派了第三基地的突击队去解决,中途雪原内部出现远古病毒干扰,突击队的哨兵因此出现精神紊乱,战力急转直下,总部紧急安排向导去指挥作战。 李今桉作为第一基地内最强的精神系战队负责人,又因赋闲多月,上头看不下去派他去雪原作战。 他带的特别行动队到这边不到一个月,彻底收服雪熊,平息异变灾乱。 队里有一位能力对应雪地控制的向导,其余人负责辅助以及帮助哨兵精神力疏导,而他本人并不用太多出面,他太怕冷了,所以此次支援全当换个地方睡觉。 一个月寒冬生活叫他养成出门就把自己遮得密不透风的习惯,看着是严谨公正,有条不乱,实则刚下车赶完第一场会后,他就热得头晕。 李今桉挂了电话,衬衫已经完全解开,脱下后被随意丢在沙发上。 仗着s级身体素质好,李今桉贪凉冲的冷水澡。可冲完后,身上热意不减反涨,十分离奇。 虽说二次进化后,结合热已经不足以分散他的注意,甚至还能去单挑s级异端。但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于是他紧急从备用药箱里翻出一个测试条,结果显示双杠,代表他现在处于结合热时期。 而此次支援行动紧急,他的药箱里自然也没能翻出隔热贴。 “小赵,给我送一盒隔热贴。”他将药盒推开,趴在冰凉的茶几上,对着光脑吩咐。 光脑另一侧很快回信:“老大,普通隔热贴有用吗,要不联系医院给你送特制的?” “先送一盒过来。”他不耐烦道,而后又想到什么,说:“再带两根雪糕,不、三根。” 他趴在桌子上喘气,这种燥热的感觉,别说在雪原待了一个月觉得罕见,就算是在基地训练也很久没体会过了。 第2章 进化后不再受结合热困扰,这是s级哨向特有的,被研究员们称为“天秤”的独特能力。 当然,天秤也有失衡的时候,比如现在。 李今桉自五年前进化成为s级,结合热一直稳定,甚至毫无影响,除了三年前在拉迪亚,那地方昼夜温差大,生活环境极不舒适,他在那里出现了热紊乱。 “你好像不舒服,需要帮忙吗?”李今桉猛然抬头,却发现这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幻听到了三年前,那位刚分化就敢跟自己搭话的b级哨兵。 那时候他的声音还很清澈,跟李今桉说话总是轻轻的,可今天的会上发言,这人说话严谨凛冽,像他鏖战了三个月的雪原,好似没什么温度。 但,回想起来,似乎解热。 茶几被他趴着变得温热起来,他只得去拉开窗户,对着高空以及大风的凉爽来给自己降温。 结合热期间,李今桉是控制不住向导素的,左明亦一早在大会上就察觉到,现在看到那人队员买隔热贴时,他毫不意外。 “哪个效果好一点?”这位队员似乎不是很了解这个东西,左明亦知道那人带来的队伍里有三个是哨兵,所以自然认为这位挑隔热贴不熟悉的队员是哨兵。 可以熟悉到买隔热贴的哨兵,是他的新伴侣吗? “他是s级,事发突然,医院也才刚准备送药过来,帮我看看哪个能暂时挺一下。”小队员跟着酒店管理说着,他的光脑又忽闪两下,而后又跟管理补充道:“再给我准备三根雪糕,薄荷味儿的吧,我看他要热死了。” 左明亦坐在远处,听到后面的话太阳穴突然跳了起来。 这位伴侣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左明亦放下了手中的咖啡,起身走到谈话的两人旁边。 “这种东西在结合热时期吃,不怕精神紊乱,等级下跌吗?”左明亦面容沉静,说话严肃,叫小队员惊得一哆嗦,半天才反应过来行礼。 万事万物的缺点都是引诱人堕向深渊的恶魔。 结合热是,因热贪凉便是恶魔的手段。 小队员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想向他的领导请示,然而光脑刚打开,一则电话便打了进来。 “你们队长呢,怎么不接电话?”对面是第一基地的总负责人,也是李今桉的直属上司,全基地唯一能管他的人。 由于李今桉此人经常性无视组织纪律,迟到早退甚至缺席,这位小队员便是那个可怜的顶班。 “这理由他都用八百遍了,我不管,今天阿弗洛狄特学院大会的第一基地代表座上没人,明天你们全都不用开会了,全部回来关禁闭!” 禁闭是一种牵制哨向的军法处罚,禁闭室里的精神影响,即便是黑暗哨兵也无法抵抗,只得乖乖接受内心最恐惧的东西。 小队员摇了摇头,看了看时间,真巧,现在赶过去正好不会迟到,整个队伍明天是度假还是关禁闭,全系他一个人身上了。 左明亦不知道小队员在经历什么,而小队员抬头瞄了他好几眼,心里跃跃欲试,最终在伸头一刀,缩头回去挨千刀中,选择请面前这位上将帮个小忙。 “我领导是今天跟您坐对桌的那位,第一基地特行队李今桉上将,能恳请左上将帮忙送个药吗?”他目光灼灼,十分期待地看着左明亦。 左明亦依然神色淡然,两手放回口袋,沉声道:“我不会给他带雪糕。” 小队员眼睛一亮,笑着道:“好好好,您送个隔热贴就行!” 左明亦点头,接过那盒隔热贴,问了房间号后,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了。 小队员欣喜,而后冲出门,准备赶往阿弗洛狄特学院,解救他们队于水火,守护兄弟姐妹们的美好假期。 另一边李今桉穿着t恤短裤坐在窗户前吹风,发热使得他精神力溢散,几乎整个十三楼的动静他都听得见。 得亏十三楼仅三位高层领导在住,他和左明亦,还有总部派来的议会员,代号叫亨利。 电梯“叮”地一声开门,听步伐应该是那位哨兵。 这人住在自己左对面,可他的脚步声却停在自己的门口。 “咚咚——” 敲门声响起,李今桉忽然再次幻听:“睡着了吗?” 他那个时候偶尔会故意不回答,可是敲门后是长久的沉默,久到他以为对方早走了,之后却总能再听到脚步离开的声音。 从来只敲一遍门。 “咚咚——” 可这是第二次,于是李今桉从幻听里回神。 他光着脚走过去开门,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左明亦。 “他应该跟你说了,我帮忙来送药。”左明亦将药盒送到他手上,目光从他脸上一路下滑,沉静的眸子里闪烁晦暗复杂的情绪,一股想法涌上心头——倘若不是他,谁来都能看见此番景象。 李今桉此刻的脑子不容得拐弯,热得泛红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哨兵,问道:“谁啊?” “你的队员,他好像有些别的事儿,所以顾不上你。”言外之意,此人没把你排在第一位,一有事儿就撇下你跑了,不是什么好伴侣。 李今桉接过药,顺手拆开贴了一张到额头上,空气中那股温热撩人的信息素淡了一点,这让左明亦蹙了下眉头。 “现在还是白天,见人还是穿得得体一些吧。”左明亦扫过他细长有力的腿,压抑下波动的信息素,如此说道。 第3章 李今桉现在没什么力气,手扶在门框上借力支撑身体,显得很是懒散,微笑着对左明亦说:“你当爸爸了?” 这话很突然,他唇齿间还带着一丝暧昧不明的声调,叫左明亦沉静的脸上出现一丝讶异慌乱,眼神瞥向一处,道:“没。” “没有吗,我看你挺爱管事儿啊。”李今桉一句话将左明亦噎住,见人吃瘪,心里的恶念在发热作用下逐渐放大,空气中氤氲出一些三年前的暧昧。 李今桉往前一步靠在门边,他没个正行时候模样勾人,在左明亦看来就是想挤到他怀里。 “还是说你想管我?”李今桉仰着头,笑着看左明亦。 左明亦心里那片被岁月踏平的硬壤,又经历过冰雪三个月的侵蚀覆盖,忽然一粒细沙松动,竟牵动起整片土地的震动。 ◎最新评论: 第2章回潮 ◎“你这样是在求我吗?”◎ 他作势要关门,想把李今桉往门里推,不料对方顺势拽上他的领结,他无奈要配合着动作不被勒死,只得顺着对方身体前倾,一步步被拽进房间,而后一条腿顺着他腿外侧,一点点攀爬,而后只听得门被关上的响动。 普通隔热贴果然没用,自然也不能缓解李今桉的燥热。 可眼前有比特制隔热贴更降烧的办法。 三年不见的信息素,瞬间将左明亦也带回那段缱绻的岁月里,身体的记忆比脑子更持久,也比心里更诚实。 李今桉往后仰着走了几步,左明亦亦步亦趋,掌心不自觉地扶上李今桉的后腰。 这人的手还混着雪原上来回来的冰凉,这样的身体触碰,将李今桉浑身的燥热吸引过去,很快得到缓解。 他向来追求舒适与享乐,不会将自己立于艰苦之中,这是母亲从小教育他的。 李今桉见人抱住了自己,心里有些得意,于是准备环上他的脖子,说几句调情的话。 三年前也是两句话的事儿,小狗最好骗了。 可是他刚要伸手,左明亦忽然后撤一步,手上带力将他扶正,目光定在他身上片刻,只有呼吸微乱,其余还是一丝不苟的规整。 “抱歉,我该走了。”左明亦说完便转身,并不上钩。 到嘴边的解药没有放任他跑了一说,三年前的好话不爱听了,那便用点硬手段。 李今桉趁其不备抬脚踢在左明亦的膝窝,左明亦腿上遭突击,注意力被转移,叫李今桉钻了空子控制了精神,仰面摔在了地上。 他想要挣脱控制,不料此人三年不见,控制能力更强,他的手脚仿佛被吸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这只是一点点地心引力的控制技能,李今桉现在头脑发热能力下降,要想强迫一位哨兵其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于是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枪,跨坐在左明亦的腰上,看似面容和善地想要谈判。 “有男朋友吗?”李今桉问。 左明亦被吸在地上,西装被弄乱,领口一颗扣子还在□□着,李今桉怕他被勒死,善良地帮他解开,还帮他扯松衣领顺气。 “没有。”左明亦回答。 李今桉得到答案,嘴边笑意更甚,枪口放低了些,抵上他胸口,而后俯下身贴近他脸颊,眼底流露出一股威胁意味:“帮个忙吧,第三基地内乱的事儿我就当不知道了。” 左明亦本来还被这氛围蛊惑,心中土壤松动,堡垒坍塌。 三年前他不知这位临时派来的向导指挥有何背景,为人怎样,轻易上了贼船。三年来他听着一个接一个的,关于这位明亮星辰与各大世家门阀之间的佳话,无人知晓过的他一步步走到同样明亮的地方。 可三年后,还是结合热,还是他被轻易控制,可这人却不是温言软语地哄他,而是以他基地的内乱威胁他。 他抓不住星星,还叫这颗星星与他之间被这些阴霾遮住。 “李上将,艾尔莫岛很多哨向养伤,医疗先进,你的特制隔热贴很快就会到。”左明亦呼出一口气,终于挣脱出一只手,想要挣扎起身。 可他胳膊刚动两下,坐在他腰上的人被惹怒,膝盖一抬将他胳膊压住。 左明亦抬眸看他,却见他眉毛皱着,嘴撇着,竟然直接用上了原始的肢体手段压制他。 他从下仰视,观察着李今桉气得起伏愈来愈快的胸膛,心中化作千万条难填的沟壑。 李今桉压着他胳膊的腿没用上什么力气,于是转移枪口位置,抵到再也不会说好听话的哨 兵下巴上,看起来真的被气急了。 僵持一会儿后,李今桉“哼”了一声,道:“算了,也不止你一个哨兵在这儿。” 他欲要起身放弃不再与其纠缠,可刚收了枪要起身,左明亦被压制的胳膊挣脱,一把扶住他的腿,两人位置瞬间颠倒,枪也被夺了去。 李今桉的头枕在左明亦手里,方才混乱间抓住左明亦衣领将其扯得更乱。发烧让他眼眶发热染上水汽,透过水雾看见的左明亦难持冷静,却依旧没别的动作。 “这是做什么,求你不答应就赶紧走,别耽误……”李今桉话没说完被捏住下巴,被迫张嘴。 “求我?”左明亦贴近他,扶着他的腿盘到腰上,沉声问道:“你这样是在求我吗?” 他的语气中有一种难言的悲凄,与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愤怒。 左明亦将枪拿到两人面前,笑了一声:“保险栓都拔掉了……”他发觉不对,又将弹匣拆下,里面空无一物。 第4章 他脑子停滞了,李今桉在他身下不适地扭了一下,又听见他“哼”了一声,将脸撇到一边。 有一颗遥远的星辰回归,再次将光辉撒进他心里,撒在那片早已四分五裂的土地上。 …… 前去开会的小队员赵丞彧终于回来,带着落了满身的夜雾回到酒店,饿得前胸贴后背,那该死的学院大会开了将近五个小时! 赵丞彧满脸土色地飘进餐厅,抬眼就看见那位突击队的左上将拎着打包好的饭离开,今日上将刚帮了他的忙,他对这位冷面上级颇有好感,于是主动上前打招呼。 “上将晚上好啊!” “嗯。” 走近时,他注意到这位上将的下巴上添了新伤,皱着眉疑惑了一瞬,但饥饿使他不能思考,注意力马上被自助餐厅的美食吸引。 “那个……”原本走远的左上将转身,对着赵丞彧又问:“李今桉…上将的特质隔热贴到了吗?” 李今桉虽不再发热,但向导素却还是控制不住,还是需要隔热贴。 赵丞彧刚塞进一口蛋挞,茫然地看向左明亦,断线的脑子重新上线,口齿不清道:“应该在酒店管理那里。” 他使劲咽下甜点,手背在嘴角胡乱擦了一下,而后摆摆手道:“今天多谢上将了,我等会儿就给我领导送去,就不麻……哎?” 左明亦没听他说完,径直朝楼下去了。赵丞彧追过去,手里还端着一盘肉,见到左明亦找管理人员要了特制药后,有些不好意思。 “上将你人真好,我们领导来了一个多月都没露面,我还怕你们战后总结会不对付呢。”赵丞彧挠挠头。 左明亦看着他,忽然想起李今桉问他有没有男朋友,那是不是说明他现在也没有男朋友,面前这人只是普通队员? “你、你们关系好吗?”左明亦问出来就后悔,这是他能直言关心的吗? “那可不是一般的好,”赵丞彧五指并拢拂过太阳穴,夸耀道:“简直是生死至交!” 左明亦面色沉了沉,药盒在他手上被捏地有些变形,可对方仍在夸夸其谈。 “咱们队里就没有比我跟他再好的了,别人顶多算队友兄弟,我可是上顶领导开会,下赴追求者约会的顶级发小!” 顶级……发小? 左明亦手上力道一松,原本深沉的眼眸忽然明亮,他有些呆滞地看向赵丞彧。 而赵丞彧看他这反应,忽然想起跟他部下聊天知道的信息,这位上将出身边境,还是在福利院长大,自加入异控中心开始,一路升级到现在,没见过他跟哪位战友走得近,难说不是自小带的孤僻性格导致的。 不小心好像撞上了领导的伤疤,赵丞彧讪讪地闭上了嘴,幸好这位领导人好,只是露出了一点点的不可置信神情后,就恢复了平静。 “嗯。”他没再说什么,回了赵丞彧一个标准的职业浅笑,而后转身进了电梯。 如此看来,赵丞彧松下一口气,欢欢喜喜地回餐厅继续吃饭去了。 左明亦带着药盒和饭回了十三楼,刚出电梯碰上了总部的那位亨利议员,见他手上拿药询问了几句,左明亦依然客气沉稳地交流起来,只有垂在一侧不断摩挲的手指,能看出些许破绽,昭示他内心的慌乱。 李今桉已经醒了一会儿了,身边空荡荡的,若不是身体上的痕迹,他都要觉得自己发烧烧糊涂了,做了这么个梦。 结合热导致的精神敏感还没消退,他听见外面有声音,是左明亦与那位议员在说话,不知道心底的无名火从何而来,于是倚靠在玄关处,面色阴沉地看起来很想咬人。 “咚咚——” 第一声敲门响了。 李今桉没有开门,因为电梯还没来,那个议员还没走。 “咚咚——” 第二声敲门响了,电梯依旧没到,他又听见亨利的声音:“可能还没醒?” “嗯。”左明亦的声音格外明显,好似在他耳边轻语。 “叮——” 电梯到了。 亨利进电梯刚好转身,左明亦正要弯腰把药盒放下,忽然李今桉的门打开,亨利看见一只瘦长有力的胳膊伸出来,拽着左明亦进了房间。 亨利:“……?” “怎么不敲了,想走?”李今桉手上有些无力,把人拉到跟前,反而自己一个踉跄要后摔,被左明亦护在怀里,低声在他耳边解释:“没有,以为你还在睡。” 李今桉的燥热在接触到左 明亦后瞬间消减,他偎在左明亦怀里,心情好了一些,伸手钩住左明亦的领带,好似有些不满道:“这就穿得人模狗样地出去了?” 他偏头在他颈侧嗅了嗅,按理说信息素非必要是被严格禁止在公共场所释放,左明亦出去一趟不该沾上的,但李今桉就是闻到了。 左明亦一手扶着李今桉的腰,把他半抗起来,朝沙发走去,一手将药和饭一起提着放到茶几上。 “特质药,你先贴一个,然后吃饭。” “我不要,”李今桉趴在他肩膀上,不安分地踢了两脚,眼看着他要把自己丢到沙发上,手脚并用地赖在左明亦身上:“明明要你的信息素就够了。” 眼看着放不下这人,左明亦索性抱着他一起坐下,两手都腾开去拆药盒,这动作更是激怒怀里的人,他捏过左明亦下巴,张嘴咬了上去。 长久的分离对于太过熟悉的人是致命的,左明亦无法拒绝这样的接触,但最终还是挣扎着分开,压着情绪道:“我不能待这里太久……” 第5章 “怎么,怕别人知道?” ◎最新评论: 第3章逐风 ◎“注意点,打扫干净。”◎ 左明亦的目光停在李今桉红得如血的双唇,半晌觉出自己下唇的疼痛,这人咬起人来还是那么心狠。 于是他也心狠地想要咬回去,但再怎么样,也还是不忍心咬出伤口。 他怕人知道吗,他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恨不得所有人三年前就知道,他独占过这位星辰整整三个月。 可最终这颗星星不告而别,再没提及过他,没有人知道边境区的一粒尘埃,与这样一颗星星并肩过、沉沦过。 他当然不怕被知道,怕的恐怕另有其人。 “不怕。”他轻轻啃咬,然而那句“你怕吗”却一直问不出口,直到李今桉食饱魇足,抬眸欣赏着被自己扯乱的领带衣领,好似这样才算两人都回到了三年前的样子。 他成长得太快了,快到刚见面时根本没敢认,快到他开口要人帮忙时,耳朵红得快滴血。 好在这人意志力没长。 “那为什么不能待太久?”李今桉窝在他怀里,光洁的腿蹭在腰侧,整个人懒散地靠在左明亦臂弯里,好似这三年从未分离,好似他们的关系从三个月瞒到了三年。 “议员会上报,到时候总部,或者说……”你的那些追求者,都会知道。 左明亦没能说完,他看见李今桉笑了,依旧是那种从容自若的眼神,不管什么时候看他,都能叫左明亦防线瓦解,缴械投降。 “异控局从来没反对内部消化啊,还是说你觉得我拿不出手?” 这是玩笑话,可左明亦却沉默着不说话,两人如此对望,时间好似停滞了几秒。 “咚咚——”门被敲响,外面响起赵丞彧的声音:“老大,你好点没,我给你带了雪糕!” 左明亦几乎是瞬间就把李今桉扶起来坐好,自己站到一边整理衣服。 不一会儿后,左明亦整理好自己,回身看到李今桉斜靠在沙发上,一双长腿半曲着,上面红印消退几分,但仍然狼藉。 “你队员回来了,穿衣服。”左明亦偏过头,深呼了几口气。 李今桉见他这个反应,气得抬脚踹了一下靠枕,胡乱抓起一件衣裳披上,就准备去开门。 “你不知道今天那破大会开得我脑子要炸了,那帮学生怎么坐得住的!”赵丞彧一开门就话匣不断,叽里呱啦说了一大推,随手拆开一只雪糕递给了李今桉:“今天那个三基地那个上将还不如我给你带呢,我现在悄……” 赵丞彧得意地显摆,结果目光一瞥,看见旁边沙发里坐着一位黑衣服还黑脸的人。 完了。 他笑容一僵,眉头一皱,求救似地看向李今桉。 “他管得着吗?”李今桉就着赵丞彧僵住的手,低下头把雪糕咬了一口。 左明亦轻轻瞥了一眼,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沉着脸将雪糕夺走,冷冷说了一句:“我只是建议,李上将记得吃饭,不打扰了。” 他利落出门,好似一点也不在意李今桉如何忧愤的眼神。 “老、老大?”赵丞彧不安地试探:“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开会啊?” 茶几上的饭盒还没打开,这么长时间没动定是别的事儿打断了。 “滚。” “得嘞。” 赵丞彧麻溜地滚了,出门还猫着腰作孙子状,帮李今桉关好了门,低头沉默着按电梯等电梯,等到电梯门关的一刻,他立马抬起手腕,打开光脑在小群里狂叫。 “救命!!!” “何事啊小弟?” “老大屋里有人!!!” “???” “呦,小蝴蝶万花丛里过,今天终于翻车啦?” …… 铁没错的,他老大脖子上有红印,衣服也没好好穿,那奸夫就是对面第三基地突击队队长! 赵丞彧下到十一楼,径直去了另一位队员房间,关了门就开始输出,小嘴跟个喇叭似的,没一会儿就被李今桉知道了。 黑猫:【你有情况?】 李今桉含了一支新雪糕,收到了小队员的信息。 【少管。】 对面发了个小猫看戏的表情包,转头在没他的小群里回复:【实锤了!】 对于队长的感情状况,几位队员永远保持赌一把心态,今天赌是谁,明天赌几天,李今桉对此表示闲得没事就去绕山跑一 圈,实则也没多干预这种行为。 毕竟他也只当是小赌的玩笑。 他两口吃完雪糕,结合热的火已经压下去,心底的无名火却没灭,反而越烧越旺。 李今桉扔了雪糕棍,进洗浴间用冷水冲了一把脸,抬头望到镜子里的时候怔愣住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居然因为莫须有的醋生气,居然会对一个哨兵产生荒诞可笑的占有欲。 都是因为结合热,他的精神失常,否则没法解释。 李今桉闭眼冥想了一会儿,索性又冲了一遍澡。出来看见茶几上的饭盒,下意识的火气被他强压下去,穿戴整齐地拎着下楼。 “冷掉了,麻烦处理一下。”他将饭盒递给餐厅管理,而后转身点了一份新的,在夜深人静的餐厅吃了他今天第一顿饭。 第二天早上八点,第二场战术分析会准时开展。 李今桉进门想起某王八蛋就头疼,但他忍耐住一切情绪,温和地与议员问好。 第6章 这位议员也是华夏人,约莫五十来岁的样子,头发因为高强度的工作而花白了大半,但他仍然收拾整齐干净,没有一丝年过半百被工作折磨的疲倦与邋遢感,靠近时还能闻见一种清淡的香水味。 李今桉笑了笑,他母亲李迩最喜欢这款香。 会议还未开始,亨利先问起李今桉的身体状况:“还好吗,身体若是不舒服可以请假。” “没关系,可能是在雪原待久了原因,已经没事了。” 亨利态度好似在关爱家里的小辈,若不是这款香水只有李迩内推购买名额,他还真要在下次议会上多听听这位议员的报告了。 左明亦此时进来,看见长桌尽头的两人相谈正欢,想起昨日拿药碰见他,那股奇异的感觉,手上的笔帽被他轻轻掰开,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李今桉瞥了一眼对面的人,原本想继续以和缓态度与亨利交谈,可脑中忽然有什么崩碎,四面八方的异响一齐涌进他的脑子。 结合热的浪潮再次袭来,诸多繁杂的声音里夹杂着一道有些熟悉却想不起的声音:“注意点,打扫干净。” 李今桉低眉思忖半天,却想不起这声音是谁。 整场分析会开得漫不经心,那道声音在脑子里回荡,李今桉集中精神力去追,在艾尔莫岛的另一侧,一家小酒馆里,锁定到了这个声音。 亨利发现了李今桉的异常,休会时问他需不需要休息,李今桉拒绝了,抬手给黑猫发了信息。 【弄一辆没牌的车,下会前开到楼下。】 黑猫:【什么约会要没牌的车?】 【小猫疑惑jpg】【小猫踹门jpg】 乌鸦:【你奖金没了。】 黑猫:【对方撤回一条消息】【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yes,sir!】【小猫行礼jpg】 左明亦抬眸扫了一眼李今桉,拇指拂过裂开的笔帽,在对方发完消息抬头的瞬间,目光躲闪开来,发现对面靠另一侧一位个子小小的女生在看自己。 他打量过去,却见对方心虚地挡了下脸,旁边的赵丞彧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他感觉到疑惑,再次正过头时,又见李今桉的视线刚从自己的身上挪开。 “会议继续。”亨利打断这一场莫名其妙的视线战斗,所有人重新将注意集中到分析战术上。 临近中午,大会结束。 李今桉脚步飞快地离开,左明亦以为他结合热不舒服,两步快速跟上,却见对方出了酒店,上了一辆没牌的车,疾驰而去。 左明亦皱了皱眉,听见身后的讨论。 “我天,竟然不是带他!”是女孩儿的声音。 “不可能,我昨天明明看见了!”这是赵丞彧的声音。 “啧啧啧,掏钱吧各位。”这是一句英语,透着一股上世纪老钱资本的味道。 左明亦回身看过去,三人中赵丞彧和女孩儿咬着牙点开光脑,而后一齐朝着餐厅去了,那位金发男人眯着眼笑着收钱,嘴上说着请客。 李今桉坐上车开了自动驾驶,一路上思考这声音究竟是哪位熟人。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异端的气味也越发浓重,到了这家酒吧时,即便不是因为结合热时期格外敏感,至少b级哨向都能感觉得到异端的气息。 这群人真是够大胆的,艾尔莫岛还没到官方修养基地的地位,但数量也不少了,如此明目张胆,难说不是有内部人存私。 只是他听见的声音还是没能想起是谁的,他直觉会是一位熟人。 李今桉在车里换了套普通西装,大摇大摆地往里走,被门口的服务生拦下:“先生,酒吧今日不对外开放,或许您有邀请函吗?” 他偏头看了看服务生,从怀里掏了名片给他:“三分钟,告诉你们老板,他少我一份邀请函,现在滚出来送。” 服务生看见名片上的弯月与碎片组成的logo,弯腰给李今桉道了歉,而后找人上报,不多会儿,一位身着银灰马甲的男人走出来。 “今桉少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男人给他做了请的手势,李今桉礼貌地假笑一下,精神力将这人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 “路过想喝一杯,看那服务生工作牌上写的陈氏,不打扰吧?”李今桉轻轻道,这人身上的异端气息浓得就要把他腌异变了。 陈氏第三代长子,陈阳嘉。 “哪儿的话,咱俩谁跟谁啊,这不看你忙才没叫你嘛!”陈阳嘉顺手搭上李今桉的 肩膀,动作亲昵地带着他往里走。 陈阳嘉身上有股比异端气味更叫人恶心的香水味道,李今桉被熏得太阳穴直跳,耸了耸肩远离陈阳嘉。 陈阳嘉被这一个动作拒绝,却不退反进,凑到李今桉面前,而后发觉到李今桉嘴上疑似被人咬的破口,他目光一紧,嘴上依然嬉笑着问道:“哪条狗咬的?” ◎作者有话要说: 在看的妈咪可以点点收藏嘛最近不是收藏哦,对我很重要![撒花][撒花][撒花] 虽然这一篇会比较短,但有个同世界观的文,所以世界观会有很多介绍,也有可能看着有点杂,但是应该不会影响看文,后面会把基本信息总结在作话哒~ [奶茶][奶茶][奶茶] ◎最新评论: 第4章拍卖 ◎“为何塑造我……为何丢弃我……为何予我杀戮……”◎ 李今桉没有理会,循着异端气息往里走,陈阳嘉在后面追着他的步伐,贱兮兮地追问:“今桉,什么情况啊?” 第7章 顺着楼梯下到负一楼,还是billow酒吧的样子,却在门口摆了张海报——沧海拍卖会。 “拍卖什么?”李今桉问。 陈阳嘉总算赶上他的步伐,看了一眼海报后,不死心地伸手揽着李今桉,眼神暧昧,嗓音低沉道:“让我也咬一口,我就告诉你。” 李今桉对上他的眼睛,忽然失笑,隔着黑皮手套捏住陈阳嘉的下巴,以一种碎骨的力道将他甩了出去。 “我说过吧,你没可能。” 陈阳嘉没有分化,只是个普通人,两人有着进化这条鸿沟般的力量悬殊,但他偏做狗皮膏药,被这一甩不怒反笑,摸着下巴站直身体,重新带上笑容看过来。 “好好好,”他顶了下腮活动下巴,比起以往,这种力道的推搡只能算调情:“一些珍贵鱼类的标本,有兴趣吗?” 李今桉注意到海报中间的一个黑影,察觉到拍卖会场内的异变气息,于是也懒得跟这人周旋,一边给上级打报告,一边用精神力催眠了陈阳嘉。 摆脱尾巴后,李今桉进入了拍卖会,挑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低头翻看拍卖册。只是他这样的容貌,即便在昏暗的角落里,也很难做到不起眼,于是很快有人来搭话。 “晚上好,先生。” 李今桉抬眸,入眼的先是设计独特的黑色西装,将优秀的腰臀比例修饰出来,但这人眉眼间没多少情绪,打眼看过去,昏暗的灯光下,黑西装配冷白的皮肤,看着像个瓷娃娃。 冷艳,不像是能主动搭话的人。 况且现在外面风和日丽,太阳正当头呢。 “你也早啊,先生。”李今桉微笑着回复,举杯与他碰了一下。 眼前这位美人他倒也认识,跟黑猫是好朋友,异端调查队的封樾然,虽然是哨兵但跟那些粗犷的大块头不一样,他有一种阴郁淡漠的美。 两人对上暗号,开始攀谈起来。 李今桉是因为精神敏感忽然察觉这里的异样,对方不知是在出任务还是如何。 “有喜欢的吗?”瓷娃娃先生指了指他手上的拍卖册,李今桉随手翻了翻,道:“都很一般。” “哦,那人鱼骨拍卖时,希望先生别跟我抢。”他将杯中的酒喝光,伸手将册子翻到第一页,指了指那个只有黑影照片的标本。 李今桉看着那黑影,确实像是人鱼的骨架,但这东西本就在传说里,一般人不会去猜是人鱼。 “压轴的东西,先生要等很久喽?”李今桉重新为封樾然拿来一杯新酒,示意他同意了这场合作,一起商讨如何收容。 他感知到的异端应该就是那个人鱼骨了,封樾然掌握的线索更多,但应当他一个人无法完成,不然也不会来找他帮忙,毕竟这人是出了名的孤狼。 和某人很像。 “不会,前菜吃不了多久。” 封樾然说着,精神力尝试着去连接李今桉,然而他刚释放出去一点精神力,一股蛮横的信息素阻断他的连接,封樾然眉头一皱,转头望向了身后的阴暗处。 “怎么了?”李今桉却没察觉异样,对封樾然警觉的神情感到疑惑。 “算了,”封樾然起身欲走:“你先忙吧。” “等等。”李今桉在光脑上快速划过几块屏幕,以封樾然的视角看只是空白的磨砂白屏,但看他的手势似乎在跟谁聊天,并拿到了些什么。 黑猫:【老大,已经黑进了billow的系统,有用的数据已经同步给你了。】 【另外还有一份拍卖会的名单。】 李今桉伸手将光脑递到封樾然面前,嘴角勾起一个撩人的笑:“留个联系方式吗,先生?” 封樾然低头看了看他,目光朝着侧后方的阴影处瞥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将手腕伸出,贴近对方的光脑。 他们的光脑系统都由国安部统一管理,不会被其他的系统网络攻击,说什么都很安全。 于是封樾然给的第一句话,不是跟他同步信息,而是一句:【你爱人在,我不好跟你精神力相连,或许可以让他跟你一起行动,我来收网。】 【?】 李今桉看懂封樾然目光所指,偏头看向身后,那里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一种虚无缥缈的,暗暗笼在他身边的精神网才逐渐被他察觉。 真是狡诈啊。 李今桉被这没来由的占有举动弄得有些想笑,他的精神力在这层薄纱的精神网里戳弄了一番,轻轻挑破后蜿蜒出一条银线,连接 上另一位哨兵。 【没有的事,麻烦了。】 两人通过连接,将黑猫发过来的信息同步后,迅速调整作战计划。 …… 不远处的安全通道里,只有一盏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依稀照出旁边一个人的轮廓。 “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看看?”陈阳嘉晕晕乎乎地才从外面摸进来,催眠的buff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对人体损伤大,如果不是紧急情况,需要上级特批才能对普通人使用。 但上级批准下来时,催眠时间已经结束了。 左明亦不为所动,长靴在地上轻轻擦了一下,径直朝外走去。 “哎,你是哪位啊?”陈阳嘉虽然不清楚自己头晕的缘由,但刀山火海走多了,也练出一些敏锐直觉来,他急忙追上去,手里光脑给安保人员示警——疑似有外人闯入。 他这警示刚发出去,面前两阔步就将他甩远的人忽然停下,黑暗中发出光脑收讯息的红光,他静默着转过身,还没见有什么动作,便听“扑通”一声,陈阳嘉直直地倒在地上。 第8章 左明亦的光脑上,收到的是一份审核通过,批准行动的回执单。 安保队收到消息立刻行动,然而刚出动,就察觉到了老板没了动静,于是迅速朝着拍卖场内去,寻找陈阳嘉的定位。 而此时,压轴的拍卖品也终于登场。 人鱼骨架足有三米高,被推进场时,不管有没有内部消息,全场纷纷私语讨论起来。 随着红布揭开,拍卖师的介绍声也被现场的哗然所盖住。 “这是……人鱼?” “假的吧!” 李今桉依然端坐在后侧方的角落里,但封樾然早已趁着热闹绕到了舞台帷幕的后面。封樾然的目光紧盯着人鱼骨架,异变的浓度已经要叫人精神波动,甚至要狂暴起来,但好在李今桉在为他疏导。 “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标本——塞壬的遗骸,起拍价三千万!” 拍卖师叫价的声音落下,寂静片刻后,开始爆发出疯狂的加价声。 “三千五百万!” “四千万!” “五千万!” 几乎没有人不为之疯狂,他们像饿红了眼的恶狼,盯着最后一只猎物疯狂叫喊。 人鱼骨架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展示,异变浓度指数缓慢上升,在即将攀临阈值时停下——现场的异变污染浓度显示,这是一个c级。 场内已经陷入狂欢的氛围,这显然不是一场拍卖会该有的效果。 左明亦看着混乱的人群,一道悲鸣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追随着声音望去,塞壬王的遗骨作盘旋上升的姿态,而后那骨头上逐渐出现幽蓝色的光,慢慢勾勒着鱼骨长出血肉,成为一条美丽、神圣但哀戚的人鱼。 “为何塑造我……为何丢弃我……为何予我杀戮……” 塞壬轻轻吟唱,她周身升起五彩的泡沫,每个泡沫里好像装载着回忆的片段。 “明天还需要我来吗?” “你想来吗?” “嗯。” 李今桉抚着他的脸颊,明明已经结束了结合热,但眼睛看向他时,仍然盛满了爱欲,叫他深陷其中自甘沉沦。 “你有二次进化的潜能,我帮你疏导,这样会快一些。”他听见李今桉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边境传来,又好似日夜厮磨时的耳语。 一个泡沫轻轻破裂…… “异变鱼群收容完了,李指挥昨天就回总部了。”左明亦看不见说话人的脸,他低着头回了宿舍。 四周的天雾蒙蒙的,像他放假回福利院那天一样,从看见河里爬上来一条长腿的鱼开始,他平淡的生活被撕开一道裂口,异端、怪物,以及自己的分化,一件件撕开裂口闯入他的世界。 他茫然、惊恐,成为新兵加入到收容异怪的队伍里,每天是高强度的训练,以及迟到了十几年的,需要他立刻消化的哨向生理知识。 左明亦十七年人生从福利院开始,就想成为一个普通人,他在此刻如愿,成为边境地区驻军中普通的一员,再回看过去的十七年,竟然也变得如此普通。 可他仍然痛苦,他一直追寻的普通不是这样…… “深呼吸,把手给我。”他第一次精神紊乱,恍惚觉得自己是案板上被刮鳞片的鱼。 不、是鱼怪! “海浪退了,你看,天晴了。”左明亦睁开眼睛,看见了耀眼的阳光,以及比阳光更耀眼的人。 他枕在这个人的腿上,手紧紧握着这人的手,意识到这些时,他耳根一热,慌忙起身。书上介绍他此刻澎湃难掩的情绪为哨向结合意愿,此意愿在任何一方的结合热时期都将直线上升。 他快速整理了思维,感谢的话在回身望向那人时,变成了“需要帮忙吗?” 对方回以微笑,自己的手不知不觉地抬起伸向他,然而却只抓住一片轻风。 而后第二个泡沫破碎…… 塞壬的泡沫包围着他,一段段回忆如潮水,冰冷无情地咆哮进入他脑子里,摧毁他神智,撕裂他精神海。 忽然,他悬在半空的手被一只手抓住,不是虚幻的,是有温度的,熟悉的,是李今桉的手。 惶然与痛苦一瞬间消失,泡影终究只是泡影,当具体的人闯进来,一切虚幻成空,被李今桉一个人填满,一如三年前。 李今桉作为s级,同时疏导两位哨兵也不是多费力的事儿,只是左明亦眼神看着清醒过来了,但行为依旧鲁莽,他一下切断李今桉与封樾然的连接,强占整颗星辰。 ◎作 者有话要说: 收藏评论一下下吧[可怜][可怜][可怜] ◎最新评论: 第5章污染 ◎这种烂鱼也配?◎ 左明亦如一头恶狼将自己抱在怀中,李今桉觉得窒息的同时,结合热的绵密痛楚烟消云散,满足感直抵内心深处。 “封队那边还在盯着人鱼骨,不能断的。”李今桉手抚在左明亦后脑勺,尽力安抚和疏导着。 左明亦很快恢复了理智,原本想把人揉碎的力道缓缓放轻,最后稀松平常地松手,精神力也全部撤去。 像放逐一只鸟儿重回天空一般自然,只是目光中不是期许他自由,而是一种执拗的、说不清的晦暗。 失去这股窒息感后,李今桉竟觉得有些烦闷。 人鱼骨的污染值达到c级,本不是难收容的异端,但现场有太多普通人,而这异端又恰好属于精神类的,收容难度上升。 第9章 而刚刚接触污染后幻觉中出现的塞壬很可能是s级的,李今桉额头微微冒了些汗。 “支援快到了。”左明亦小声道,视线仍留在李今桉的身上。 李今桉没问他如何知晓这里藏了异端,但猜测到对方极有可能是跟踪自己而来,不知哪里得到的满足悄然爬上心间,结合热的烦躁被凉风吹散。 现场愈发混乱,李今桉催动精神力配合封樾然偷袭,在灯光骤暗的一刻,人鱼骨轰然倒塌、断裂,成为一堆碎骨,污染脱离骨架缓缓升空,朝着底下的人群飘去。 “离开,快离开!”安保人员察觉不对,紧急疏散。 黑暗里,异变污染浓度慢慢爬升到b级。 左明亦从黑暗中消失又出现,他将配电间的总闸拉下,又回来拉着李今桉的手腕朝着不知名的方向跑去。 等到四周的嘈杂被远远摔在身后,李今桉也召唤了封樾然远离人群,一道隐形屏障落下,将人群尽数笼罩在内。 人鱼污染没了目标,铤而走险地望向了周围埋伏它的哨向身上。 它终于挣脱了人鱼骨的束缚,但可以称作灵魂的状态下,它对上这群s级,根本没有胜算,只是……黑暗里还有一股气息,是普通人的气息。 它盘旋而上直达会场顶层,而后猛然俯冲,假装攻击那位落单的哨兵,此刻他没有向导的保护,完全能够搏一把。 李今桉眼看封樾然将被污染袭击,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举动吸引,然而距离不到半米时,异端忽然转头,快如闪电般地冲向远处地上躺着的人。 那人正是被左明亦控制昏睡过去的陈阳嘉,上一秒还沉睡在噩梦中,下一秒身体被夺灵魂被污染,趴在地上呜咽了几声,而后佝偻着腰从地上爬起来。 左明亦率先有动作,他大步上前拉开了旁边逃生通道,人群挤着急冲出去,外面的支援刚好赶到,接过疏散群众的任务。 黑猫:【老大,现场检测到的异端污染与雪原远古生物病毒有百分之九十八相似度,极有可能为同源异变。】 李今桉望着光脑上的信息,偏头看见陈阳嘉身体发生扭曲变形,人类基因中有抵抗异变的抗体,所以异端几乎都是动植物,但陈阳嘉被污染了。 首例人体异端。 陈阳嘉五指异化变长,长出深色的、状如弯钩的兽爪,他猛地抓住自己的脖子,嘴巴里溢出透明的黏液,仔细一看,竟发现有圆圆的、鱼卵一样的东西在蠕动。 “救我……李今桉……救救我!”陈阳嘉在黑暗里对着李今桉的方向求助,双腿刚支撑他站起来,然而快速的异变使得他两腿萎缩变成一条鱼尾。 他拖着鱼尾朝着李今桉爬去,在黑暗里留下一道黏滑蠕动的声响,一阵鱼腥味如雾水蒙住人口鼻。 封樾然打开了总闸,会场里重新亮起灯光,李今桉这才看清陈阳嘉现状,以及……这人离自己横跨了几乎整个会场那么远,却精准地看向自己。 看着异变成深海丑鱼的陈阳嘉,李今桉本能地恶心,其中也有直面异端带来的精神攻击而产生的眩晕。他快速驱动精神力保护思维,而后发动地心引力的技能将陈阳嘉定在地面上。 人与动物的最大区别便是思维和情感,成为异端后,也是最大的区别。陈阳嘉还保留着自己的思维,他知道这群哨向毁了他的拍卖会。 明明只需要一点点的异变刺激,拍卖会上的所有人都会被人鱼的歌声吸引,就会堕入虚空中,为他编织出一张强大的精神网,那么操纵人鱼的他就能被刺激分化,最低也是个a级! 明明就差一点点,他就能够更近距离地接触李今桉。 “为什么不救我!”陈阳嘉将鱼尾扬起,重重拍打在地上,发出轰然巨响,他的双臂退化,难再支撑他的身体,只能任由地心引力将他的脸贴在地上。 “为何丢弃我……” 他的思维与情感与异端融合,说话声音变得奇怪起来,好似在吟唱什么,入耳又是一阵刺痛感。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怪物了。 普通群众已经全部被疏散出去,封樾然自远处占据到高地,精神力变幻出一柄银弓,正搭箭瞄准地上还在蠕动的陈阳嘉。 “等等。”李今桉抬手制止了封樾然,朝着陈阳嘉走去,他用精神力控制陈阳嘉双手束缚而后吊起,但地心引力的技能没撤,两相拉扯将他垂直吊在半空。 左明亦在一旁看着,忽然发现李今桉的精神力正与陈阳嘉连接。 这人竟然已 经分化,拥有精神力,能够以哨兵的身份连接向导的精神力。 都异变了,李今桉为什么要连接他的精神力? 左明亦不懂,但这种烂鱼也配李今桉疏导? 对方分化后,李今桉能够连接他问话,只是还没有找到对方掩盖在诸多污染下的神智,陈阳嘉用他湿滑粘腻的鱼尾悄悄探向李今桉。 李今桉还没发现,一道蛮横力量出现在他面前,狠狠勒住了陈阳嘉的脖子,很快他腐烂异变的脸憋红,将要窒息而亡。 “松手。”李今桉无暇顾及左明亦精神状况,他想要疏导陈阳嘉,让他恢复神智,交代人鱼骨架收容异端的真相。 但这样的命令语气不再对左明亦起效:“要问话!” 被训斥后,左明亦下意识的慌张,却并没有松开束缚,他像只做错事的狗,蹲在原地定定地看着李今桉,眼睛里好似铺满了委屈。 第10章 李今桉撇开脸,加快寻找,然而再看向陈阳嘉时,他竟然一副得意的表情,方才被勒得涨红的脸消退。 他分化出了鳃,刚才是障眼法,混淆左明亦的判断,实则他真正的目的已经达成——污染李今桉。 左明亦看向李今桉被烂鱼黏液扫过,留下痕迹的裤子,手上的力道加深,精神力控制着那条丑陋不堪的尾巴,叫他再不能动弹一分。 李今桉没顾得上这些,快速地在一堆黑线缠绕、混沌的精神海里,找到陈阳嘉自己的神智,抽丝剥茧般将那根神智抽离出来。 “谁教你这些,鱼怪为什么在你这里?” 污染陈阳嘉的异端来源于三年前沿海爆发的鱼怪异变灾,那东西污染极快,迅速泛滥,一整片海域几乎都发生了异变。 那一带百姓打渔为业,一朝被污染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李今桉三年前作为指挥官前去收容鱼怪,这东西仅有d级,收容难度不大但数量大,工作繁琐,收容持续了三个月之久。 陈阳嘉眼神清明了几分,面对李今桉的询问他茫然地摇头。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救救我……今桉……你救救我!” 他说话腔调产生的声波,逐渐不再是人类所能听见的范畴,不与他有精神连接的人只看见他嘴巴张着,不知道在呜咽些什么。 而小岛附近的海域里,有异端听见塞壬的呼救,自深海中游来…… “老大,附近海水异动!” 门外冲进来一个高马尾女孩儿,看见陈阳嘉时,当即呕吐出来,半天才扶着左明亦直起腰。 女孩儿是李今桉特行队队员,名叫方晴,代号黑猫。 她颤颤巍巍地从腰后掏出一把大到像玩具一样的枪,瞄准陈阳嘉后却撇开眼,询问道:“收回去问吧,老大!” 她一声“老大”喊完,李今桉收了精神力,一支箭从背后穿梭进陈阳嘉的心脏,他闷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叫喊出声,银箭也一齐碎裂,变幻成一个银色的球,将陈阳嘉收容在内。 “封队!”女孩儿惊喜地看向银箭来的方向,蹦跳着跑过去。 李今桉察觉到裤子上的黏液,眉头皱了皱,颇为嫌弃,然而当下没有能清理的工具,他抬头望向方晴,刚要出声找她,却发觉有人在帮他清理。 左明亦蹲在他腿边,耐心地擦着那道黏液,已经快蜿蜒到大腿的内侧了。擦拭清理的动作也跟着痕迹向上,如果说刚才看着陈阳嘉异变是犯恶心,那现在李今桉现在被这么隔着裤子的触碰,觉得自己结合热敏感地要烧着了。 “好了……”李今桉出声提醒,然而对方停下动作后并未起身,而是忽然撩开了他的裤子。 “哎!” 李今桉烧得两颊发烫,低头看时,发现左明亦正盯着他腿上疑似烫伤的伤口。 伤口面积很大,一直往裤子里延伸,方才发痒刺激神经的痛似乎也是来源于这伤口。 他不知自己何时被灼烧,留下这样触目惊心的烫伤,眼神与左明亦相会时,心虚地挪开了。 “不知道。”他率先回答,微红的脸偏向一侧,在头顶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像在无数梦境中所追逐的旖旎,半抿着的嘴说是心虚,不如说是委屈。 左明亦不再看他,缓缓放下裤脚,起身往外走去。 这样的举动让李今桉以为他在生气,可转念又想确实不是自己的错,他甩什么脸子? 然而即便这样想,李今桉也还是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正待他反应过来气愤上涌,准备要走时,左明亦去而复返。 ◎作者有话要说: 尊嘟没有妈咪看我咩?抽泣挥手绢爆发尖锐的擤鼻涕声 [可怜][可怜][可怜] ◎最新评论: 第6章心火 ◎“抓住我。”◎ 李今桉看见他手上拿了一盒药,一眼也不看他,蹲下身帮他处理起伤口。 清创的酥麻顺着神经痛到耳朵,他第一次为自己的特殊生理时期的敏感而羞愤,偏帮他的人坦坦荡荡,还要推着他的裤子继续往上。 “我自己来。”他弯腰去拿左明亦手里的药,却被拍开了手。他不可置信地垂眸去看,对方仰面盯着自己,眼眶里似有水雾。 相顾无言,李今桉还是要去抢,不信这人还能再敢打他手。可惜这回对方没有打手,也没有躲,叫他抢过药后,抬手握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腿弯处,起身将他打横抱了起 来。 李今桉下意识地抬手抓住他的衣领,以防自己摔下去,对方绕过了他腿上被灼烧的地方,抱得很松但很稳当,三两步绕开人群,带他去了那辆无牌的车上。 左明亦从他口袋里掏了钥匙开门,将他放在后座上,接过他手里的药和棉球,声音有些微哑:“裤子脱掉。” “你要干嘛?”李今桉即答。 “大腿上,要脱掉清理。”左明亦脱下了外衣,等着李今桉动作,而后又道:“我不会做什么。” “……” 这氛围有些诡异的暧昧,明明前一天还咬他耳朵赶也赶不走,今天就冷漠公允地像个正人君子。 李今桉哼笑了一声,刚把裤子脱到膝盖,左明亦的外套就盖了下来,身上那股绅士劲儿愈发浓郁,叫李今桉琢磨出坏来。 他伸手将外套拉住,烫伤的腿轻轻抬起,道:“帮个忙。” 第11章 左明亦不去看他,伸手拉住裤脚帮他脱了下来。李今桉往后挪了挪,直到背抵到另一侧的车窗,留出一大块儿座位。 “上来,把车门关上。” 这么做当然正常,他裤子都脱了怎么能不关车门? 左明亦匆匆扫过李今桉的脸,悄悄呼进沉重的一口气,矮身钻进了车里。刚一进来,李今桉的脚踩在了他大腿上,再往前一点就要触碰禁忌之地。 s级的心理素质被训练得很高,即便李今桉抬起的腿将外套撑起,稍稍低一点头便能看见春色,左明亦也是什么都不会去做的,他只会八风不动,手指平稳地捏着棉球沾药,一点点为李今桉清创、上药。 随着伤口的路线,左明亦依然坦荡地将衣服上推,面不改色地拆下李今桉腿上的衬衫夹。直到看见烫伤边缘,那被污染到一半,但依旧显眼的半圈牙印,手忽然就哆嗦了一下。 “嘶,好疼。”李今桉盯着左明亦,不知说的是烫伤还是什么别的。 左明亦手顿了一下,动作变得更轻缓了些。 污染烫伤在书上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火元素方向的异变能力,一种是异端对污染对象产生强烈情绪,可以成为叫心火的东西。 陈阳嘉被鱼怪污染,他所留下灼伤的情况,显然是后者。 这种强烈情绪因为什么也很明显,他想要灼烧什么也很明显,那半圈牙印留在那儿更像是在提醒左明亦。 另一位爱慕者妄图抹去他留下的痕迹,李今桉偏头观察着左明亦的反应,但他除了手抖一下,其余再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针对异端研发的治疗药物,研究院这几年的成果很多,效果也都很显著,这一剂清创药抹完,李今桉腿上的烫伤已经好了大半,只留下浅粉色的疤痕。 处理完后,左明亦收拾了棉球,拿着药便开门出去,没让李今桉有任何机会再折磨他。 李今桉穿裤子时囊了下鼻子,方才清理伤口被分去大半注意力,现在安静下来,他便发现周围有一道空灵怪异的声音。 海里的异动还没查清楚。 左明亦下了车便没了人影,李今桉在车里弯着身体,又要小心伤口,一条裤子穿得颇为艰辛。终于整理完下车后,左明亦再次出现,手上拿了一瓶水和一颗胶囊。 “消炎的,伤口不能再沾水。”他表情严肃正经,若不是眼睛一直不敢看李今桉,就好似是一位不相熟的医生一样。 方晴向亨利议员交代了现场情况,随即便查封了这家billow酒吧,以及对整座岛进行戒严检查。 此次参与行动是李今桉的特行队和封樾然的调查队,目前封樾然带领小队全方位地毯式搜索酒吧,而方晴跟赵丞彧等人坐在海边,群龙无首。 “把他抱走了?” “假的吧,我搭他肩膀都嫌弃呢!” “你什么身份?” 方晴一句话叫赵丞彧闭嘴,手上的检测器还在运行,自动对刚才的异动进行追踪定位,几人凑到一起却插科打诨起来。 李今桉原本不觉得这烫伤有什么不方便,但方才清理上药把这条腿磨得过于敏感,刚出来见了海风,裤子再一摩擦,整个人像过电一样难受。 他忍着这股酥麻的痛感走到海边,拍了拍方晴,示意她汇报现状。 几人上一秒还在讨论自己队长的情感状况,下一秒被抓包便讪讪地闭了嘴。 “确定是一只章鱼异端,目前还在定位,我们申请了五辆摩托艇。对方活动范围很大,且发出的声波能够影响信号,如果在这里定位失败,将采取到海上尝试追近定位。” 李今桉点了点头,精神力扎进海水里,随着洋流感知了一会儿。章鱼异端的气息忽远忽近,附近的离岸流强烈,出海是项危险的选择。 “不用,通知总部派空中支援,所有人先原地待命。” “嘀嘀嘀——” 检测器忽然发出提示,地图上一处被标记红点,一直闪烁着。 那只章鱼顶着离岸流前进,差不多离岸边一千米左右再随流而去,周而复始,直到再一次,它突破了五百米距离,依旧还在前进,被检测器捕捉到信号。 “刚才收容的是分裂体,陈阳嘉跑了。”封樾然从身后冲过来,翻身越过路边栏杆,跨上了一辆摩托艇:“最近空军基地过来只用半个小时,我们先追。” 方晴激动地跺了跺脚,眼含期待地看着李今桉,等着他下命令。 她是联盟哨向排名三十六号的 黑猫,年仅十六的全能黑暗哨兵,唯一缺点就是还是孩子,太喜欢冒险,但封樾然看着是个稳重的,并且已经冲出去了,李今桉管不住他,只能啰嗦方晴两句:“不要冒险。” 跟离岸流出海已经是冒险了,方晴蹦跶两下一口答应,一跃跳下去,骑上摩托艇追封樾然去了。 赵丞彧也跃跃欲试,结果李今桉脱了外套丢给他,嘱托道:“留这儿接应支援。” 而后头也不回地往栏杆外跳,接过刚落地往前走了两步,他便被人拦腰扛了回去。 左明亦把他抱回到路面边缘,目光落在他受伤的腿上:“不能沾水。” “回来再……” “我去,”李今桉话被打断,对方在他胳膊上握了握,道:“抓住我。” 他的眼睛明亮,李今桉恍惚见到三年前的他,那个不管出什么任务,回来都收拾地干干净净才见自己的人。 第12章 李今桉下意识地抚上他的脸,赵丞彧不合时宜地探头鬼叫:“晴晴走远啦!” 李今桉被他叫的手一抖,左明亦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留恋地离开,转身骑着摩托艇冲入海里。 “老大,还有两辆呢,反正你留在这儿,让我去呗,我看着晴晴。”赵丞彧眼睛里跟方晴一样的期待,没等他继续说下去求李今桉发话,队里那位金发贵族绅士突然出现,笑眯眯地揽着赵丞彧要走。 李今桉看了看两人,对着金发男点了点头。 赵丞彧只想一个人飙车,以为达伦是来帮自己说服队长的,却不想这人抱着他上了同一辆车,油门松开发出轰鸣时,他急得说不出话,干巴巴地留下一句:“哎!” 亨利赶来时,海边只剩下最后一辆,以为李今桉也要出海犯险,吓得心脏病都快出来了,中年人迈着不那么矫健的步伐跑过来,伸手拦住李今桉:“洋流多危险,你、你可别往下,你是第一基地的主心骨啊!” “特行队所有人都是基地主心骨,亨利议员,您对我的决策有何意见?”李今桉坐在路边,面色看似沉静,但其实心情十分不妙。 海上的情况并不乐观,李今桉的精神力追出去连上左明亦时,就察觉到附近海水扰动得厉害,他们不可能再选择摩托艇返航,只能寄希望在仍然没影儿的空中支援上。 这位亨利算是他母亲李迩众多利用过的鱼之一,只是其他人都能做到利益关系一起结束,他却常年回购李迩送的同款香水,在那边吃了闭门羹就天天来李今桉这边转悠。 这也不是神经过敏,只是李今桉五次战后总结会中,四次都由亨利监督,是不是太过巧合? 总之,李今桉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好感,即便他们看起来很熟,熟到议会长觉得他是亨利私生子。 亨利作为监督部门很难插手李今桉的决定,年轻人一直尊敬他也并不代表他有机会,于是搓着手站在旁边等着。 这也算是他第一次现场监督,还有些惶恐。面前的年轻人比他镇静得多,眼神坚定地盯着海面,额前的碎发被海风吹得有些缭乱,但这并不能破坏李今桉身上的矜贵气质,反而更添了几分轻狂。 这副样子像极了他的母亲。 李迩曾经也是第一基地的一名优秀指挥官,只可惜二十年前一场收容行动中被精神系异端困在幻境中长达四十七个小时,留下一条命已经算是奇迹。 亨利没有分化,他只能跟在李迩身边,看着她与哨兵合作、行动,自己始终是旁观者,拿笔记录的议员。 他沉溺在故人之子的侧颜中回忆青春,忽而看见李今桉目光一动,神色变得紧张起来,连懒散搭在腿上的手也紧紧纂成了拳。 亨利刹那间想起这份像不全是容貌和气质,还有神态。 这是一种不能陪在赛车手身边,而紧张遥望的领航员的神态。 可是能做到相隔如此之远,精神力还能时刻牵引控制,保护疏导的,只能是结合过的哨向。 ◎作者有话要说: 亨利超绝恋爱脑+超绝洞察力[撒花] 有好心妈咪点点收藏,发发评论吗,单机好痛苦[可怜][可怜][可怜] ◎最新评论: 第7章混沌 ◎他说:“我想吻你。”◎ “轰隆隆——” 作战机在附近空地降落,支援来了。 “李上将,”来人身着空军作战服,一双眼睛蒙在防风镜里,跟李今桉握了手后,开始熟悉战况:“请指挥救援!” “异端潜在海里,第三基地的左明亦上将潜海追捕,其余人辅助,暂未出现伤亡。”海上的事情无人能知晓,即便带有定位器,也无法准确讲出细节,除非…… 这话印证了亨利的猜测,他眉头皱了皱,忽而笑了一下,很浅,浅到觉得自己才可笑。 空军支援很快出发,配合海上收容工作。 李今桉的精神力连接着左明亦,他已经十长达五分钟没有回应了,五分钟在海底算得上致命的时间。 “左明亦……”他喃喃道,脚下忽然动作,朝着最后一架还未起飞的作战机跑去。 天色阴沉了下去,像是要起雨了。 最后一架飞机滑行起飞,李今桉没有在上面,而是骑上最后一辆摩托艇,与飞机一齐前进。 他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能把左明亦找回来。 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方才好似要下雨,这时候太阳光又从云层中露 出来,在海面上照出一个显眼的漂浮物。 李今桉加了油门前进查看,竟发现是一辆军用摩托艇。 摩托艇并没有损坏,只是尾部有轻微撞击痕迹,左明亦被章鱼异端袭击他知道,随后章鱼潜入海底,左明亦与他报备后也扎进海里去了。 其余四人的定位还在五千米外的海域,李今桉感觉到一阵心慌,他的精神海中至今仍没有左明亦的回应。 直至阳光终于淹没在云层,直至大雨终于如泼如盖地落下,李今桉腿上已经好转的烫伤因海水和雨水的侵淋,重新疼痛起来,分散他的精神力。 忽然,海中的异动终于再出现! …… 左明亦追到定位附近时,看见了那只恶心的鱼怪,他的上半身保留着人体形状,叫左明亦认出他就是陈阳嘉。 陈阳嘉此时的身形巨大,轻轻动两下就叫附近海水翻起大浪,他看着左明亦,好似一种嫉妒,也好似一种轻蔑,一只触手忽然举高而后直直落下,在海面上拍起一道巨浪,将左明亦的摩托艇向后逼退了数十米。 第13章 “就你也配。” 左明亦被海水冲刷挡住了视线,耳朵里听见一声怪异的低吼,但却叫人能听懂他的言语,是陈阳嘉对他说的,一种挑衅。 “不要被干扰,”李今桉的声音在他脑中出现:“稳住他,尽量拖延。” 陈阳嘉倏然逼近,水底一只触手先一步吸上左明亦的摩托艇,而后用力一掀。摩托艇被掀翻,左明亦扭转了车把,起身抬手,给陈阳嘉的脑门来了一枪。 枪是异控联盟的针对异端研制的特制收容武器,对普通人只有麻醉效果,对异端也不致死,但能够致使它精神绷断,乖乖投降。 陈阳嘉眉心中枪,直直向后倒去,但八只触手仍然运作,带着精神绷断的半个人身潜入海底。 “定位它,别追!”李今桉感受到左明亦的精神波动,他不清楚陈阳嘉做了什么,只知道这阵波动后,左明亦提出追捕,并没有听他的话。 陈阳嘉中枪后说了一句话,很轻,但足以干扰左明亦判断:“我到过更近的。” 配上他倒下时意味不明的笑,左明亦没多想便追了下去。 他叫李今桉抓住自己,却一意孤行地朝深海游去。 …… 李今桉望着海上那辆漂浮的摩托艇,他能感觉到异动的中心,有左明亦的气息。 “嘿,jorund,你要潜下去?”跟着李今桉的作战机上,一位空军在他通讯机用当地语言里问他。 李今桉仰头看了看,继续穿戴潜水用具,回答:“sis在下面。” 距离左明亦失去回应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现在跟异动一齐出现,即便氧气管仍然在,他的情况也不会太好。 有一根刺扎在李今桉心里,怎么挣扎都牵动全身的神经来痛,在没确定左明亦生死前,他直觉这种痛会将他一起折磨直至窒息。 “不,这个天气潜下去太危险了!”阻拦的话再次传来,同声翻译也叫李今桉停滞了一瞬,刺痛的心脏也一起静止,直到痛感再次袭来。 “他叫我抓住他。”很奇怪,李今桉说出了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话。 现在的最佳方案是持续定位追踪,借助现有的一切针对性武器对异端进行收容,对同伴进行救援,但不是他一个人以身犯险。 或者用李今桉最为人知的“收益最大化”原则来说,他现在的行为简直算是赔本。 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泛红的眼眶,此刻随着一瞬间有些空洞的眼神,显得有一丝茫然无措。 作战机里的人没再说话,只是想着,这回总部万一一次失去排名前十二的两位s级,他们战场心理课程又该加时长了。 李今桉搓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将护目镜戴上,对着耳麦命令道:“三分钟后拉我的绳子。” 之后,他一头扎进了海里,细绳在他背上逐渐由松散状态绷直,作战机里的同伴只得一再地放绳子下去。 一分半后,李今桉靠近了异动,他为了不惊动异动中心的异端,将精神力收到最低,仅抽出一缕去探寻左明亦的行踪。 忽然,那一缕搜寻的精神力有了回应,隔着水流向他传导一声声呢喃细语:“别过来。” 李今桉一瞬间血气上涌,愤怒直冲颅顶,顺着这一缕回应继续向前游。 两分钟后,海底一处暗红色的球状随波流动,四周疑似血迹蔓延开来,一个身穿深色潜水服的男人飘在中间。 有一道巨响在李今桉的脑子里炸开,不管不顾地朝着那人游去。 左明亦被陈阳嘉的血糊住了视线,为了保证供氧,几乎吸一口氧要维持许久。长时间的高压环境超出人体负荷,好在现在只是收容的末尾,激烈混沌的战斗已经过去,他只需要静静等着,等到收容球将陈阳嘉全部吸纳进去。 他的怀中抱着一颗发着白光球,他脱力地飘在其中,直到模糊的视线里,看见有人朝自己游过来。 李今桉的精神力重新连接到自己时,左明亦以为自己因缺氧出现了幻觉,短暂呼了几口养得到缓解后,他给了回应——别过来。 别过来看见他被异端的血包裹的样子,别过来看见他因妒发疯的样子。 陈阳嘉中枪后,这只异端失去了大脑,但八只触手仍然拥有行动力,要往深海里去,左明亦持续追杀,在陈阳嘉精神力彻底绷断前,他仍然没能消解心中嫉妒。 五年前是多久,有人比他还要早的拥有过星辰吗? 深海里的温度叫左明亦紊乱的精神冷静下 来,于是最后一刻他没有将陈阳嘉抹杀在深海里,而是用收容球慢慢地吞噬。 也放逐自己在深海里冷却,不要被人发现他这个样子。 落日的余晖撒在海面上,将深海也照亮,只是他还被敌人的血液包裹,看不起光亮。 李今桉与余晖一同下潜,直到拨开周围的血液,左明亦才惊觉,这并非幻觉。 三分钟后,作战机中的同伴关闭光脑倒计时,往回收线。 左明亦的氧气管已经耗空,李今桉将自己的换给左明亦,拉着他往回游。 直到出水的那一刻,左明亦才彻底清醒回来。 海水将他皮肤泡得泛白,衬得一双眼睛红得吓人,他目光躲闪不敢去看李今桉。 忽然,“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将他睫毛上带的水甩了出去,他才终于敢抬眸去看人。 “为什么不听指挥?”李今桉甩完一巴掌后,忽然浑身颤栗,他是后怕。 第14章 左明亦抬眸看着自己,眼睛里像是噙着委屈,他偏过头去,握上车把要走,左明亦倏然靠近,将他抱进怀里。 “那是陈阳嘉,”左明亦额头贴在李今桉锁骨位置,嘶哑的嗓音又道:“我想杀了他。” 李今桉不明白左明亦为何会对陈阳嘉有敌意,因为烫伤? “收容异端有很多办法……” “我知道,我讨厌他。” 像小孩子一样幼稚,李今桉直觉不仅如此,但问不出口,他抬手推了推左明亦,对方却只将他抱得更紧。 “还有人在。”灼热再度从心里烧起来,他们还待在危险地带,实在不适合继续这个话题。 他推人的手被握住,左明亦低着头望着自己,近乎一种祈求的语气问道:“你怕吗?” 怕什么? 李今桉被这个问题问住,手习惯性地抬起抚上左明亦的脸,好似以前许多时候,他总会这样回应左明亦奇奇怪怪的问题。 得不到回答的左明亦垂眸蹭了蹭李今桉的掌心,一滴热泪滑到指尖,顺着缝隙一直蔓延到掌心。 李今桉错愕地看着那颗转瞬就消失不见的泪,听见左明亦道:“我来开吧。” 他体型不小,被揽在左明亦怀里有些蜷缩地伸不开手脚,俯身加速时,他被被迫躺倒,背抵在摩托艇上,两只手无处可放,只能抓着左明亦的肩膀。 匀速时,李今桉终于找到合适的位置,抬手在左明亦另一半脸上又打了一巴掌,相比之前的力道,这一巴掌可以算是轻抚。 “附近是离岸流,摩托艇开不回去!”李今桉提醒道,然而却看见左明亦轻笑了一声,一只手离开车把,拦住他后背,贴在他耳边说道:“知道,不是回去。” 他看见低空中的飞机被甩远,左明亦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随着离岸流朝着陆地的反方向疾驰。 左明亦不要命了。 “你要干什么?”李今桉分出精神力触碰左明亦,发现他的精神海正狂风暴雨,乱得一塌糊涂。 但左明亦脸上没有多少情绪,看起来十分稳定,他一只手控制着摩托艇,一只手滑到李今桉的后颈,十分正经地回答:“他们在,你怕。” 我怕什么? 李今桉没来得及回答,左明亦的吻落下来。 他说:“我想吻你。” 所以甩开别人,跑到很远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强迫症,不能两边巴掌不一样重,下一章平衡回来![墨镜][墨镜] 想要收藏,想要评论疯狂明示[可怜][可怜] ◎最新评论: 第8章雨歇 ◎“嗯,是我趁人之危。”◎ 李今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搞得大脑一片空白,等到回神时,对方的精神海已经风平浪静,完全没了先前的癫狂模样。 只是他吻的力道怎么越来越重? 摩托艇还在向着大海中心飞驰,风浪拍打在两人的身侧,李今桉头皮愈发的麻,不能再放纵此人疯魔下去了。 可他越是挣扎,握在他后颈处的手便摁得越紧,直到李今桉换不过气,那力道才逐渐松开,慢慢挪动捧在他脸侧。 “哥……” “啪——” 另一半脸还是受到了同等力道的打击。 李今桉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起来,但此刻风浪很大,为了防止自己掉下去,他仍然只能抓住左明亦的肩膀,这样看起来,他眼睛里似乎还有些屈辱的意味。 左明亦喊了三年前的称呼,两人之间好似什么也没变,又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了。 但李今桉却没有如三年前那般听见“哥”就对他心软,气得浑身发抖,也能甩他一巴掌。 “轰隆隆——” 被甩远的作战机终于追了上来,李今桉扯了扯身上的绳子,而后一点点收缩,将他从摩托艇上拉起来,回到了机舱里。 驾驶员旁边的领航员转过头看他:“哦,jorund,你看起来不太好?” 李今桉整张脸煞白,唯有嘴唇被人啃得有些红得不正常,看向别人的眼神好似能杀人。 领航员莫里安讪讪地闭嘴,重新坐正。 等到左明亦也被拉上来后,飞机拐弯回头,机舱内仍是一片寂静。 莫里安大约是个重度话痨,没安静几秒,便又开始找话聊天。 “sis,你这人胆子是真大。” “嗯。”左明亦眉眼弯了弯,脸上虽然没有明显高兴的表情,但看起来心情要比李今桉好很多。 得到回应,莫里安便打开了话匣:“哎,你们刚刚为什么要海里跑啊?” “我……” “他发病。” 李今桉抢在左明亦前面,骂他刚才是犯病。说完好似翻了个白眼,抱臂靠在座椅上,侧脸瞪了左明亦一眼。 驾驶员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但声音在耳机里格外清晰,于是莫里安又偏头去看他:“你笑什么?” “没怎么,我视力比较好。” 莫里安不知道这跟视力有何关系,而有人却悄悄在旁边红了耳朵。 “耳朵红了。” “闭嘴!” 左明亦闭了嘴,但眼睛却不离开他,李今桉便干脆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 然而这并不能叫某人安生,左明亦见他要睡,凑到他的身边,捂住嘴边的麦,贴近李今桉的耳机,喊道:“我们被发现了。” 第15章 麦里是一阵摩擦的杂音,透过耳机,透过轰轰的风声,李今桉好似听见了左明亦的声音,他猛地睁开眼,却见此人贴在自己脸颊边,顿时怒火中烧,抬脚踹了出去。 具体踹在哪里不知道,只是他用力过猛,身上衣服湿漉漉地有些打滑,肩膀便要撞在了身后的窗户上。然而左明亦动作很快,护在了他肩膀和窗户中间,没叫他吃痛。 轰鸣声逐渐变大,风声掩盖了后座的所有动静。 直到四人安全着陆,莫里安从机舱出来,才发现jorund走得飞快,好似要躲sis。 他用疑惑的眼光看向搭档,搭档只是揽过他肩膀拍了拍,笑着带他归队复命去。 李今桉浑身湿黏,绕开亨利以及小队其他成员,径直朝着自己那辆无牌车走去。然而刚到车上才发现,车钥匙被左明亦拿了去。 一连在左明亦那里吃瘪,李今桉气得抬脚就往轮胎上踢,还没发泄完,那倒霉的左明亦又出现了。 “哥,钥匙。” 往前称呼“哥”都是要服软的意思,如今再听好似是在挑衅。 李今桉一把夺过钥匙,开门进了车。与此同时,左明亦动作利索地开了后门坐了进来。 “滚下去!” 左明亦听话地下了车,模样狼狈地站在远处,等着李今桉驱车走远,也不曾挪动一步。 李今桉深呼了一口气,身上的热意明显,于是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鸣笛声叫左明亦眼睛又亮起来,他几步跑上前,弯腰看着车里的李今桉:“哥?” 李今桉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默认对方可以搭便车。左明亦知道自己该见好就收,于是绕到副驾,开门坐了进来。 路上两人都没交流,主要是李今桉一直在用光脑和别人联系,他完全插不上嘴。 此次行动来的都是第一基地的人,三基地被安排在原地等待支援指令。于是李今桉安排自己的特行队,以及跟上级汇报行动时,他完全说不上话。 等到车开会酒店,李今桉的目光也没能从光脑上离开。 左明亦不确定这是不是算一种躲避自己的手段,只是静静地跟在李今桉身后,直到关门的一声巨响,叫他蹭了一鼻子灰。 “咚咚——” 门被敲响,李今桉不做回应。 他盯着门,沉默了许久,久到黑猫要把网络线路从头到没检查完一遍后,才反应过来是对面人不说话。 “老大?” “水灌你耳朵里聋啦!” 没等到第二声敲门声,而是灌水的鞋子,在地上踩出声音,他才知道门外的人刚走。 没有敲第二遍。 “你继续。”李今桉对光脑那边的黑猫道。 黑猫听出老大的心不在焉,此次的任务除了左明亦行为激进了些,把陈阳嘉打了个半死,其余没有别的需要特别上报的事情,于是简短地给李今桉起草了一份行动报告书,以及通知李今桉,上级要将两次行动总结放到一起,他们的假期可能没了。 “知道了。” 海水漫过头顶时的窒息,以及深海里压力挤压的恐惧,现在一起冲上来,密密麻麻地在他心里汇聚成后怕的漩涡,搅着他再度濒临漩涡的控制。 他扯开已经半干的衣服,躲进浴室里冲刷身上的一切燥热。 这次的结合热不仅比以往来的汹涌,过去一天一夜后,因为突发情况,在海水里浸泡了将近两个小时后,大有攀临初分化时期的燥热程度。 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混乱度逐渐攀升,即将跌临s级的阈值。 这样的事情他本身是无所谓,但家里有他母亲这个先例,只怕他要是真的降级,往后的路更要身不由己。 只怕……藏他跟左明亦这件事,变得再无可能。 “咚咚——” 门再次被敲响,李今桉缩在沙发里,完全没有力气去开门,他刚才洗完澡出来后,能做的全部事情就是通知赵丞彧,自己需要注射特制药。 门外安静了许久,久到李今桉昏迷过去,在梦里听见左明亦离开的脚步声。 可仔细一听却不是走远,而是走近了自己。 李今桉睁不开眼睛,只觉得胳膊上被扎了一下,结合热的敏感叫这疼痛放大数倍,疼得他瑟缩了一下,嗓子里含混不清地闷哼一声。 似乎有人把他抱在了怀里,挣扎半天想起自己叫赵丞彧给自己送药,于是撑起手臂想要推开。 “赵丞彧,你、找死……”自己被抱得太紧,他现在的力气根本挣脱不开,他终于找回一点意识,咕哝着骂了他一句,结果抱他的人顺了顺他的脊背,轻柔地哄道:“哥,是我。” 李今桉被这句哥叫得浑身寒毛竖了起来,熟悉的信息素包裹着自己,又为他抚平全身的不安。 他睁不开眼睛,不知道是药剂的效果,还是左明亦信息素的效果,浑身骨头酸软放松,好似躺在云层上,沉沉地睡去。 再次睁开眼时,四周昏暗无光,他动弹两下,才发觉抱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旁边有人轻轻地呼吸,察觉到他的翻动,很快睁开了眼。 “还难受吗?”左明亦给他撩开额前的碎发,搭手覆盖在上面,而后又试了试自己额头的温度,好似觉得不够准确,凑过来用额头贴住他的额头,说了一句:“退烧了。” 结合热和发烧并不一样,这人试温度的方法完全是测体温的,于是李今桉在黑暗中,精准地抬手掐住了左明亦的脖子,嗓子因发烧而沙哑:“你怎么进来的。”